剧评《后半生》:一个怼天怼地的鳏夫打算去死

又一部“PTSD”剧,生活不易,打鸡血的故事早已无法令人信服,反而让人疲惫不堪,有时候“丧”一些反而能引起更多共鸣。
倒不是说观众热衷于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惨,而是有时候我们就像是借助剧中人去“预设”一些现实中的坎坷一般,人生无常,虽然希望永远不要有万一,但通过剧情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态度也并非坏事。

就像本剧的男主托尼一样,丧妻之后他每天的生活都一成不变,时时刻刻都想着去死,却因为担心家里的大狗而暂时“活着”。
周围的人都劝他想开点,但他毫不配合,天生毒舌的他在妻子死后更加变本加厉,虽然大部分都是大实话,却经不住他不分场合对象一通瞎怼。

其实,在看过他以前和妻子的日常后,他的行为还是挺能理解的。
任小报专栏编辑的他本就是个一针见血且性格急躁的人,在他眼中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小镇本身都极其无聊,只有当身边有所爱之人,生活中的无聊才不会被当回事,有人陪着一起大笑、一起吐槽,时不时还可以通过小小的恶作剧表达爱意、当作生活的调味剂。
可当这个人永远地离去,她强烈的存在感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生活中本来就存在的无聊便会被无限放大,他性格上的缺陷也失去了制约、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的生活越美好,一个人的孤寂就越难熬。
从这一点说,托尼最大的麻烦不是妻子过早地离去,而是他真的曾有过完美契合的那半个圆。

这部剧每集的情节几乎如出一辙,在不变中求变,正如男主每天的生活。
看亡妻的视频、喂狗遛狗、去妻子墓地、出门碰到邮差、上班、采访、看心理医生、看望得了痴呆症的老爹、回家看亡妻的视频,以及在任何与人交流的场合别人说一句顶回去一万句。
但他也不是见人就怼,比如对办公室新来的妹子就很和善,因为妹子既不会对他指手画脚,也没有没话找话地强行安慰,更没有做出任何引起他反感的事。
仔细一琢磨,大部分时候他也并非无事生非,只是说出了我们在生活还没有崩塌、人生还没有绝望的时候,不太可能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我们都知道这种类型的片子最后都会走治愈向,只不过是看怎么处理的罢了。
亡妻虽留下遗言:“快乐是美好的,不要悼念我,去享受阳光……”却不可能像告诉他要去倒垃圾、洗碗、喂狗、关警报器那样详细地告诉他如何去做。
对啊,怎么做呢?如果不喝到不省人事就无法入睡、甚至开始借助大麻,如果不是要喂狗自己也不会想到吃东西,如果不是要遛狗连门都不想出。
剧中那么多人让他“just be happy”,我都想替他反问“why?”或者“how?”不管情绪是自我消化还是最终爆发,能拿主意的最终也只有自己。
就算最后听从了别人的劝慰,也只是因为我们自己愿意听了而已。

那么如何才能让一个闭着眼睛捂住耳朵的人愿意去看、愿意去听呢?任何改变都是潜移默化中发生的。
就在这看似重复的每天里,他所遇到的人、看见的事也在慢慢改变着他,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安慰,反而是那些“不安慰”——当妻子还在身边时他不会去关注或没有机会遇见的人和事。
如果说狗狗暂时拖住了他赴死的脚步,这些人和事则让这个“暂时”越来越久。
这些变化也许连本人也没有意识到,但终究是发生了。

拍摄场景非常单一,家里、家门口、办公室、墓地、心理诊所和老人院,唯一有变化的是每天不同的奇葩采访对象。
前面几集像脱口秀一样,让男主在简单重复的场景里宣泄观点态度,后面几集则开始收口一般,让相同场景里的情节和细节悄然变化,单看还是那个一天到晚想着去死的毒舌男,实际上他的态度也有了细微却看得出来的改变。
海边那场戏是为数不多的“大”场景了,也是从那时开始,男主的态度和情绪开始发生变化。

在丧剧里面,本剧的画面色调一点儿也算不上黯淡阴沉,非常日常地呈现了一个小镇波澜不起的生活。
特别是那些往日的视频中总是伴随着妻子爽朗的大笑,除了和现在生活做对比以及交代男主性格之外,也暗示着本剧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一丧到底。

瑞奇·热维斯的演技无需多说了吧,3次金球奖、2次艾美奖,各种奖项也都拿到手软。
这次又是包圆式创作——自制片、自编、自导、自演,从这一点上,我不由得大胆猜测本剧莫不是瑞奇叔一次人生预演般的哲思试验?甚至很可能是借一个“反正就要死了可以口无遮拦”的人物来输出自己的观点。
只是和以往作品相比,演技发挥空间小了点。

本剧演员不多,但都是熟悉的老戏骨。
每个人出场时间不多,佩内洛普·威尔顿饰演男主在墓地遇上的丧夫女人(前期唯一能反劝男主的角色),大卫·布拉德利饰演的痴呆老父,汤姆·巴斯登饰演的老好人小舅子(真的是个傻乎乎的老好人,心疼小舅子一秒),戴安·摩根饰演的老年院看护(完全不甩男主并反怼且大获全胜哈哈哈),等等。
只不过和这些名字相比,这次贡献的演技因为受限于剧情吧,只能说中规中矩,略显平淡。
阿什利·詹森饰演的一名有话直说的性工作者是比较亮眼的角色。

由于过于专注瑞奇叔的嘴炮,以至于我很多时候忽略了音乐,本剧其实也并不着重于此,音乐不喧宾夺主,而是在适当的时候有节制地出现,然后淡去,不留痕迹。
几次打算自杀的场面因为人物无言,所以音乐的存在感就大了起来,特别海边那场渐渐走入海中的自杀戏,音乐悲怆而悠远,每一次打击乐器的奏响都如同捶在心上,对气氛的把握和营造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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