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评《霸主》——一部标准化的美式抗德神剧

战争片要想取得商业成功,相比其他类型电影,极为困难。
一来,这一类型经过多年发展,可供挖掘的潜力枯槁式微;二来,如今天下大同,经济繁荣,虽然小规模和地域性冲突不断,人类文明总体上依旧呈上升趋势。
战争这命题,除了教科书式的意义外,对现实中普通人,战争更像一张蒙着灰尘里的旧报纸,意义近与抽象,叙述落入俗套,风格趋于凝固,这一些列问题,造成了如今战争片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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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战狼的成功,得益于电影对意义的挖掘和定义,它满足了国人对国家富强后的民族认同感和苦于民族文化传播长期受制所积聚的情绪释放。
中国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国家的军队在银幕上驰骋异国,排除万难,施恩于内,扬威于外的强大形象。
扫六合、并八荒这种情怀,是深入中国人骨髓的“民族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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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宏观场面,战狼不如《珍珠港》这类商业电影;论微观战争刻画,更不如同类型的《黑鹰坠落》:甚至在特效上,更是不如同期或者早期的好莱坞战争电影。
但是,战狼依旧是成功的,甚至是太成功了,这种成功完全超出了电影本身的硬实力,在人们络绎不绝的观影拥趸下,成就了票房神话。
一句话,吴京拍出了一部中国人想看得电影,而电影本身质量上乘,二者一拍即合,这事也就成了。
在整个观影体验中,笔者能感受到一股不断上升的气,随着电影播放,逐渐达到顶点,战狼完美运用情节,掌控观众的情绪,这也是它“那么好看”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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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引出一句话——《霸主》并不好看。
无论是作为战争片,还是cult电片,亦或是娱乐片,它都达不上好看的标准,更遑论成功了。

在论述前,我们先以归纳法,为电影把把脉,定个性。

假设这部电影是传统战争电影,将目光聚焦到战争本身,我们发现,故事以历史真实事件“诺曼底登陆”为背景,讲述了登陆前,美国派出小队空降法国小镇,试图摧毁信号塔以供盟军飞机进入法国领空,为地面部队掩护,达成战略目的的故事。
而这故事,依靠真实,向观众描绘了一个不存在的故事,或者说,值得怀疑其真实性的故事。
这就有点像《无耻混蛋》中,昆汀架空历史,以调侃、搞怪、恶趣味的方式解构历史、消解历史,将历史电影化,创造一个只属于电影的“真实历史”。
显而易见,《霸主》确实想如是做,却做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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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消解历史,前者成功,后者失败,其原因在哪里?

我想,其原因主要在于电影想达到的目的。

《无耻混蛋》里,昆汀以历史为玩笑,将所有人从历史文本中剥离出来,置于一个舞台上,重新拼凑,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创造出一出“新历史剧”。
“我不管历史如何,这是我想表达的历史,流氓也好,低俗也罢,我就是想拍个不一样的故事”。
昆汀通过电影,向我们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
我们会发现,电影所表达的,是历史性的故事,观众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是假的,编剧不过借着历史元素,将其重新组合,更像是一种平行宇宙的关系。

《霸主》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将语境置于历史之下,他们在拍摄历史,讲述历史。
所以,你会看到,电影开头对战争场面的描写极为震撼,远不像《无耻混蛋》的小成本式精打细算,显得廉价荒诞。
这种故事基调从一开始便将观众拉入历史,语境的悲壮、战争的残酷、敌人的凶残、己方的正义,一连串的“历史”迎面扑来,占据了电影篇幅将近40分钟(电影总共110分钟),足足四成不到的篇幅,在讲述小队登陆法国后,和敌人周旋的故事。
所有的铺垫,都在酝酿渲染历史的真实性,却又在后半部分,画风一转,驶入B级片的路子里:实验、怪物、神秘、惊悚。
这些元素如毒瘤,强行和电影粘合在一起,犹如教堂中央的圣像前,挂着小猪佩奇的油画,令人极度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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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来到之前归纳法的第二个假设,假设这部电影是克苏鲁式的B级cult电影,会如何?


那么,这部电影依旧式失败的。
问题出在故事推动上。

仔细想想,所有恐怖、惊悚电影,其剧情推动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主角自己作死,多动症附体,要么是主角心理变化,逐渐走向失控,最后收尾,结局有好有坏,这里不谈。
两种状况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但都归于一处,故事走向取决于人,人囿于环境,所不得不做出的选择,这种选择合乎故事逻辑,形成“势”,所谓形势使然,便是如此,具体参照《电锯惊魂》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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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霸主》中,这种“势”是历史本身,无论主角如何作死,似乎并不影响“势”的走向,所有人都知道纳粹是坏的、盟军是正义的、个人英雄主义是浪漫的、结局是固定的,谁又会去关心电影中,人的选择对故事的影响呢?笔者甚至是快进看完此片。
影片最后,主角炸毁教堂,伴随着盟军登陆诺曼底的实时报道和艾森豪威尔的胜利宣言,电影中的人物命运显得无关紧要,因为电影所要表达的说教达到了——“正义是永恒的胜利”。

这种路子,本质上和国内辣眼睛的抗日神剧是一丘之貉,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洋货”。

不过,剔除以上的缺点,该片的优点也很显然。
精致的画面风格(实验室尤其突出)、宏大的战争场景、优秀的视觉冲击、恰到好处的音效(该片的射击音效和打斗音效堪称完美)。
而这些,也是国产电影比较欠缺的地方,试想,若是将这些优点搬到三国类历史剧里,是何等壮观的效果。
再不济,用在抗日神剧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说到这里,我不禁感叹欧美的电影工业体系,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加以追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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